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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动漫扯到中国文化的传承上去,似乎实在有点装孙子之嫌;但中国文化的确较其他民族早熟且现实却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个特性,至少在动漫领域内,导致了某种意义上的集体性想象力缺失。这是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中国动漫人在《大闹天宫》的巅峰上戛然而止,自此几十年再没有在这个行业里给过人们任何实质性交代。居然没有人觉得不妥。
结果时间到了20世纪末期,日本和欧美的动漫以侵略性的姿态占据了青少年们的思维方式,而这个行业所代表的巨大价值更令人咋舌:全球动漫产业的产值已经约为2000亿到5000亿美元,日本的动漫产业产值每年230万亿日元,成为日本的第二大支柱产业,香港动漫市场也以每年营业收入 46亿港元超过电影产业。
还说那是小儿科的玩意连自己也骗不过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动漫业革命正在中国兴起壮大,但即使如此,中国原创动漫的前景仍远未达到可以乐观的地步。看到了肥硕的果实而慌慌忙忙地想去分一杯羹的心态,总是会让人忘记一种叫做“基础”的东西。
在中国原创动漫看来似乎从百废待兴到欣欣向荣的表象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些事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及其所造成的扭曲性发展。
创作中技术水平和情节内容的落差
这个问题甚至已经不在表象之下了,几乎可以说是目前中国动漫业发展的最致命弱点。
“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然都不会讲故事了呢?或者说,那些藏于民间的繁荣的想象力,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为动漫所用呢?
不管是其他国家地区动漫业的旁观者,还是国内身在其中的业界人士,都深感这个软肋给中国动漫业带来的步履维艰。香港漫画家黄玉郎就委婉地指出:“现在国内的动漫人真的都是技术一流,只是作品还不够大众化,不够讨人喜欢。”国内著名动漫类网站火神网的有关负责人说得更直接:“现在国内的这些画手,说白了,就是没想法……我们已经都宣布了,以后那些不在画的内容上下功夫的作者,是不会被追捧的。”鸿鹰动画制作公司的董事长谢台春的说法则比较无奈:“没有办法,现在这方面就是弱,总的来说,我们还在吃老本。”
这让人联想到国内在真人影视业方面同样的编剧匮乏,仿佛集体被一场瘟疫感染了一样。但实际上,即使是“讲故事”这样一个极其依赖想象力的事情,到最后依然是有迹可寻的,也就是说有技巧可言,就像我们现在基本都可以找出日本主流漫画或是美国大片的某些情节模式一样;而所谓“模式”,就是在几乎穷尽其可能性之后找到的最优化路线,一句话,是靠经验和大产业化堆出来的。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甚至完全没有捷径可走,除了积累和刻意培养,看不到其他出路。而一个行业的振兴,是绝对不可能只寄希望于出现几个天才的。
少女漫画和青少年漫画的落差
中国原创动漫界的一个可以称为独特的现象,就是少女漫画和青少年漫画发展的极度不平衡。
国内少女漫画起步早,而且基本可以称为是在稳定发展,到现在,几乎让人想用“成熟”两个字来形容。上海灏天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是国内一家仅以制作和销售原创少女漫画及其周边为支柱的企业,所出版的配图小说亦女性化明显。当记者问该公司CEO周影女士在创业期间是否遇到什么困难时,她很爽快地回答:“没有,完全没有什么大困难,我们都是水到渠成的。”而记者亦了解到,灏天麟公司出品的漫画单行本,据说可以达到平均销售额1万本的数量,最高的达到3万,如果这个数据是真实的,都算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业绩了。在创作模式上,这个公司也做得几乎是令人欣慰的成熟,对于编剧或是原著小说的筛选自有一套标准,画手也都是从业时间相当长的资深人士,而且与网络联系紧密,在现阶段是个物尽其用的高效率模式。
反观青少年漫画这一区,却简直令人泄气。据知情人士透露,即使是出名如姚非拉、本杰明这些人,甚至都没有摆脱经济上的压力,创作也都还停留在“小作坊”的形式;其他不够出名的优秀画手,更纷纷转行做更能直接体现经济回报的行业,比如游戏CG制作等,但这样的行业,并不能催生能聚敛人气的好作品,创作有情节的长篇漫画,变成了“业余爱好”。有人更尖锐地指出:“中国现在没有真正的少年漫画。”
少女漫画与青少年漫画的主要区别,体现在画风和故事类型上。总的来说,少女漫画的情节性弱,善于刻画或细腻或深刻或纠缠的感情,画面唯美精致,亦因此导致情节进展节奏缓慢;而青少年漫画则对情节和人设的要求较高,画面倒相对可以粗糙一些。而青少年漫画的这两个要求,正好与中国原创漫画的现实相悖。
但是熟悉漫画的人、特别是熟悉日本漫画的人都知道,能够达到最大人群影响力的漫画,几乎全是青少年漫画;少女漫画的浓重风格化,几乎屏蔽了所有的男性读者以及部分女性读者。而有着好故事和人气角色的青少年漫画,堪称老少咸宜、男女通杀。
归根结底,还是编剧匮乏惹的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