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画报:这以后你就没有回过德国么?
舍人:基本没有。我去瑞士跟Luigi Snozzi(注:瑞士著名建筑师)学习,他教我的东西跟我现在做的、跟雷姆所做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完全是老一辈的建筑师,一个第二代现代主义者。他对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有一种真正的信念,他所建造的就是他自己,他总是能够说服别人去接受他的东西。我好像是一个接近到别人家花园的小子,被主人抓起来,请进屋,扔到沙发上,给我茶和酒,让我在那里呆上8小时,听主人讲他的故事、他的一生……这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故事,他的方式就是:我只能告诉你我相信的东西和我知道的东西,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一年,否则就及早滚蛋吧。他不允许任何其他东西出现,他不会给你看别的建筑师的东西,告诉你这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只是告诉你为什么他恨这个恨那个,所以和他在一起我斗争了很多。但是这其中也有乐趣,我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虽然我做的事情完全和他的不一样。
城市画报:也就是说你其实很享受他的教学方式。
舍人:是的,我非常享受这一切,我觉得那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我很怀念那段时间。之后我决定搬去伦敦,我整理了一些箱子飞到伦敦申请学校,先在一个朋友家那里住下。到伦敦的第一夜,我正要睡觉,突然意识到——时间到了。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学校打电话说我不能来了,我请朋友把我的箱子寄回来,买了回程机票,去了鹿特丹。就像某些小说中的文学性叙述那样,我去敲门,对雷姆说:我想在这里工作。
城市画报:一个小小的细节,那个晚上,当你作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你是睡在沙发上,还是睡袋里?
舍人:是睡袋,我就睡在地板上(笑)。
城市画报:是在哪一年?
舍人:1995年。当时OMA正好在参加一个竞赛,我向雷姆大致介绍了自己,加入了这个项目,工作了整整两个星期。
有一个细节也许是你感兴趣的,我刚到鹿特丹的时候谁都不认识、也没地方去,就住在青年旅社,我把车停在外面,把所有东西都留在里面,只带着我的简历资料进青年旅社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决定去OMA,却发现我的车被偷了,一夜之间我丢失了所有的东西,所有的衣服,只剩下我的简历和前一天穿在身上的衣服……我当时有一种感觉:如果我在这里失去了一切,一定要在这里寻找回来。于是我立刻出发前往OMA.在那两周,我只跟雷姆交谈过很少几次,两周之后我们赢得了竞赛。那两周我都在青年旅社,我每天从早上7点工作到凌晨4点,然后回到旅社。不过在荷兰总是有很多年轻人在开Party,你要是在三四点回到住处,根本就不可能睡觉,于是我继续出去泡Club,直到6点整个旅舍都安静了才回来睡觉,到了7点就起床去上班……这真是不可思议,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两个礼拜。
6.又过了两年他成了库哈斯的合伙人
城市画报:接着……?
舍人:之后我便在鹿特丹呆了一年多,在OMA工作,做了很多项目。这对我来说是很难忘的经历,但是我认为自己仍然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实际上我对这个事务所所带来的名声并不感兴趣,很多人会在OMA工作一两年然后以这个资历到其他公司去工作,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工作,跟谁一起思考。在OMA工作一年之后,我不认为这一切如我所愿,于是我去找雷姆,告诉他我很感谢这一切,但是我必须走了,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雷姆建议,真正适合我的地方也许是伦敦建筑协会学院(AA),这也是他曾经学习过的地方。AA是欧洲唯一的私立建筑学院,学费非常贵,我没有钱,他们拒绝了我的申请因为我付不起学费,而此时已经过了申请奖学金的最终期限……
于是我作出了人生中另一个的重要决定——几天后我收拾行李,买了一张去纽约的单程机票,带了我所仅有的几千美金。我在纽约生活与工作了一年,做平面设计,与此同时我也在申请AA的奖学金,获得奖学金之后便去了伦敦。在伦敦期间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与Dominique Gonzalez-Foerster合作拍电影,还开始进行艺术策展,在1999年参与组织了一个很大的艺术展《移动的城市》(Cities on the Move),之后我回到鹿特丹,重新加入OMA.城市画报:然后你变成了合伙人?
舍人:我还工作了几年,开始负责Prada全球旗舰店的项目,现在我来到了中国。
城市画报:说到Prada旗舰店,作为专业建筑师,和时装设计师的合作有趣么?
舍人:和Prada的合作是非常令人激动的。时尚和建筑都是现代艺术,只是表达形式不同。Muccia Prada本人事必亲为,当我们在纽约设计第一座旗舰店的时候,她和我们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周,我们在一起紧密合作,去理解空间、服装、以及如何把一切结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