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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给陈凯歌带来了荣誉,观众也在期待着他的下一部电影,经过7年的准备,1999年,陈凯歌拍摄了一部当时国内最大投资规模的影片《荆轲刺秦》,这部大制作的电影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了热闹的首映式。但是,影片结束之后,引来了媒体一片喝倒彩的声音,很多人对这部制作精良,故事情节复杂的影片提出不留情面地批评。
记者: 但是你好象不愿意承认《荆柯刺秦王》是你的滑铁卢。
陈:其实《荆柯刺秦王》不是我的滑铁卢,所谓滑铁卢的意思是什么?你求胜心切而犯了大错,我认为我在《荆柯刺秦王》里我没有犯错,我没有犯错误谈何滑铁卢呢?《荆柯刺秦王》可能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电影,它是在一个整个媒体还不够发展的时期、宣传还不够有力、观众的理解力还不够发展这么一个情况下拍出的电影,所以我要欢欣鼓舞地告诉你,《荆柯刺秦王》是一部我值得骄傲的电影,真的是这样,我建议你再看一遍,你再看一遍会有非常不同的感受,你会理解陈凯歌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
记者:那是什么影响了观众对它的理解?什么影响了《荆柯刺秦王》的影响力呢?
陈:这个要问看过的,仇恨、痛恨这部电影的人,一定要问他们,看看他们今天有没有一些进步。
记者:你自己没有总结吗?
陈:因为我是觉得不是总结,是回头看我做了一些什么,最后的结论是我并没做错什么,我给你举一个例子,贾平凹这个作家你听说过吗?他写过一本小书里面说到,杂七杂八谈人生,其中一点我觉得很有意思,他就说到世界杯足球赛,他说每届世界杯必有圣人出,你的存在即是他人的威胁,你只要上场就受到围堵,人家要踢你、咬你、撕你、打你,而你要冲出重围杀条血路,圣人就是这样出现的。
2004年,陈凯歌开始筹拍他的又一部大制作影片《无极》,这次拍摄一直在低调的状态下进行,各个媒体都在关注着这部被陈凯歌自己称为的“倾心之作”的《无极》。尽管人们有时还对他本人充满怀疑,但是由于过去陈凯歌给中国电影带来了荣誉和辉煌,人们对他的电影仍然充满着期待。
记者:当我们决定策划这个系列的时候,肯定要问到一个问题,中国电影的方向,大家一致认为陈凯歌有资格来做一个答案。
陈:这是难为我,严格地讲,不能够走美国人的路子,美国人实际上对于非商业类型的,或非主流类型的电影的空间的挤压非常非常厉害,我们能不能心胸更开阔一点?容积率更大一点?臂膀展开地更宽广一点?让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都一网打尽。这才好我觉得。
记者:你对它的未来你乐观吗?
陈:因为我们现在是一个在强烈地受到技术制约的时代,我们的技术不断地在变,在这个情况之下你就很难讲电影这种传统的制作和放映方式还能持续多久?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因为电影实际上是一个Party,电影是一个人群聚合的一个机会。现在大家已经都非常自由,你离开我,我离开你,自由浮动,周围的空间广阔,我可能运动很久都碰不到一个人,我指的是心灵上的。电影能够让大家聚合在一起,坐在我们所说的黑暗中间看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世界中发生的事,这个人气的互相渗透是好的,但是我不敢保证它能够持续多久。如果把这个因素刨除开,我认为中国电影有前途的,所以实际上电影最大敌人说到底还是它的彻底工业化的形象。你在这里面没有享受,没有发现了,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我自己觉得说到中国电影未来的发展,我自己觉得我们一定要保持我们自己对事物的理解的解释权、判断权。
陈:中国电影必须在自己的本土市场能够站住脚,中国电影必须在票房上取得好成绩。这听起来似乎跟陈凯歌20年前初拍电影的时候初衷有很大的违背,其实不然。不是你不想,你想不想变的问题,是整个时事逼着你要变的,要推动你要变的。如果我们有能力把中国的电影观众带回到电影院坐在银幕面前观看我们中国自己制作的大片,如果是这样一个情况,进而带动中国观众去看较小规模的多种类型的中国电影的话,那才是中国电影工作者,做电影人的能力所做在,才是你的希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