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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圣·安吉罗城堡(Castel Sant'Angelo)(见补图)的一个景象。它那巨大、沉重、圆柱型的墙体的表面被嵌入的拱券镶边。相邻的拱券通常落脚在同一点上,而这些落点依次座落在下一个拱券的顶部。我曾觉得疑惑的是,建筑的这种整体构造是否在揭示那种荷载向下传递至地面的线性网络,而在地面上找到结构支撑的点状固定位置要比构筑结构支撑的水平线更容易一些?这个建筑是否真的以此种方式来建造?这样做是否为了避免经常发生的不规则沉降造成的对有规律的水平排列的破坏?当墙体越修越高时,这是否是一种对沉降的控制性更强的方法,因此任何地基的位移也不会造成远不可原谅的几何变形?
重力迫使我们将荷载向下放,或是先将其向上提然后再向下放。我们对重力的理解以及对它怎样对艺术产生影响的认识在本世纪(二十世纪━译者注)很少有改变。在《现代艺术的基础》(FOUNDATION OF MODERN ART)一书中,埃米迪·奥占方(Amedee Ozenfant)展示了一些放射线虫的图画(图2a、b)。放射线虫是一种细小的海洋微生物,生活在深海处,深水水压已使得其自身重力变得微不足道。放射线虫主要的生物特性是其独特的骨骼结构形式,似乎经过特别的演化来抵抗内部的受力和外部的多变的、动态的力量。放射线虫尽管富于启发性,却并没有告诉我们任何关于单向重力的东西。
如果说现代工程学从放射线虫的几何形体中得到了灵感的话,它却错在将其当作一个直接的模型。例如,空间网架体系并不代表着问题的解决,即如何将荷载向地面传送,或是如何先传向支撑后再传向地面。任何由无限重复的支柱或是由相同尺寸的支柱组群所组成的结构都不能体现出在结构体中传递的、针对重力而持续产生变化的受力的轨迹。只有在多向度的、外部的、动态的受力下,那种三维空间结构才是合理的。例如,在美国航空航天总署NASA或法国航天组织Ariane的太空计划中的那些结构形式就呈现出一种本质的合理性。而在地球上,重力的单向拉力会对材料特性及其受力极限产生一种数学化的定量的限定。这些限定依次确定出材料的量度矩阵,并以极限的概念形成界限的概念。于是,重力打破了无限性。我们现在用对位法列出以下两方面,一方面是等量增值、零重力、绝对无限的概念,另一方面是重力,持续增长的受力和界限的概念。这样,重力是被限定了的空间的说法便不再显得勉强。重力使我们从这里走向那里。关于重力,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终端开放的。
法国的工程师罗伯特·勒·瑞科雷(Robert Le Ricoleis)曾给二十世纪的许多建筑师带来启发。在办公室里他常放着一副人的骨架和一张放大了很多倍的胫骨照片。照片中显示骨头不仅是中空的,而且是一个拥有具有大量孔隙的、完全再细划分成的空间网架。根据这种构造特点,胫骨既可以承担向下传递的荷载,又可承受曲膝、跑动和踢球时产生的侧向和旋转的力量,并始终在结构上维持十分轻巧的特点(图3)。
可是在我们的艺术中,我们却大多用以下两种方式来处理重力荷载:要么立一根柱、一片墙或其它;要么在跨度的中间设一根或数根梁、一根过梁、一个拱或一块板。柱子被做得足够粗以承受轴向的荷载,然后还需加宽,以防止受力后的弯曲变形,或者被处理成桁架,多少有点像骨骼的内部结构(图4)。将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便产生了一些形式,如柱头,拱心石,锥顶饰,以及支承板等。这些要素,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意识,即当我们利用这些要素去描绘一个垂直的面,并将该理想的垂直面向下传时,我们最终获得了一种合适的量度。我们打破了无限性:重量和材料性能迫使我们进行更新一层的划分。今天,当我们看到埃菲尔(Eiffel)的高架水渠时,我们会感到疑惑,自世纪之交以来还能有什么东西像这样的结构一样富于戏剧性并拓展了我们对重力的理解(图5a、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