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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康与结构工程师奥古斯特·克门丹特(August Komendant)探讨在地震区建造砖石拱的问题。克门丹特解释了为何地震时从地下向上抬升的力与通常状况下的拱的承受力是相等的,这是由于在地震中,土地会以与建筑物相等的重力值反作用回去,只不过方向是向上的。“那么”,康问道,“如果我将一个反向的拱放在正向拱的下面,这是不是个好的解决办法?”“对,没错。”克门丹特回答。想想康已在地震区外建造了多少双向拱(或者洞)!后来,康在莱昂纳多·达芬奇的一本笔记中发现了对地震状况的相同的拱的解决方式的图解,他感到极大的快慰(图9a、b)。
经常有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否还有另外对我们的建造具有重大意义的材料,从而能象木、石、砖、钢铁和玻璃一样应被列入基本的材料清单中。我们很快会想到混凝土,想到佩瑞特(Perret)、勒·柯布西埃、还有更接近现代美国灵魂的人物━路易·康。我们似乎也不会忘记首批混凝土浇灌实验是由那些从事石膏浇灌的人们进行的。是浇灌技术和新材料固有的可塑性,而非混合配料所拥有的更坚固的优点,支配着佩瑞特和柯布的兴趣。而康,以其深邃的哲学的头脑,看到了混凝土所拥有的现代人赖以创造新材料的潜力。他深信在混凝土复杂的凝结硬化过程中,其合成和转化中的化学现象肯定与形成自然材料的诸多自然现象之间存在着某种平行关系。而在混凝土工程中同时发展的一些分析方法却较少引起康的兴趣。这可能是因为这些技术所暗示的是一种并不触及事物本性的创造力,而更象是在计算方程式与形体之间强力归纳出的一种严格的相关性━常常体现为一个方程式。发展中的技术所要求的力学分析的特定性,并不是康的本性所热衷的。
康的理查德大楼和萨克研究院在展示混凝土工程的本性和范围上可能比其他任何一位二十世纪建筑师的一对作品都更伟大(图10a-c),主要是因为它们展示出混凝土是如何制作的,而不是因为它们在建筑建造中对材料性能的表现。混凝土━现在人们常常是指钢筋混凝土━是一种复合材料。混凝土将起强力作用的钢筋掩埋起来,也掩盖了一个事实:即钢筋混凝土可以作为一种各向同性的材料(isotropic material),其性能既有可能被配筋设计所肯定也有可能被否定。当我们做出钢筋笼的几何形状以强调受力的线性轨迹时,我们实际上就已将混凝土的性能等同于其它各向同性的材料如木、轧制钢;或是等同于其它一些挤压而成的材料,那些材料通过其长向纤维或其形状来承受沿x、y、z三个轴向中的某一方向的荷载。
由于混凝土盖住了配筋,有必要用某种X光机来揭示表层下的真实情况。当然,技术图纸会标示出配筋,但通常的、即使是很投入的观察者也只是阅读形式。是形式促成了艺术。奇迹必须是形式的奇迹。
那些将混凝土当作一种建筑材料来研究而不去研究混凝土工程技术的发展史的人可能会感到迷惑。自萨克实验室的设计工作以来,我一直深深感到那些精彩的墙体的建造方式对当代对混凝土的认识所产生的影响,大于过去三十年中的任何其它建筑。康在萨克已将墙建得更加伟大。这些墙的伟大之处来自于它们向我们呈现出康如何建造的那些方式,正如康一直非常喜欢说的━它们“曾经言说,正在言说,并将永远言说”(“told, tell, and will forever tell”)它们的建造方式(图11)。
墙是极其普通的要素,承担着非常基本的工作。墙没有结构的复杂性;其原则性的工作就是抵抗翻转力。当承载楼板或屋顶时,墙通常承担的只是简单的荷载。模板与螺钉头在墙面上所产生的印迹只是对墙体性能或是混凝土特性的某种有限的表达。在萨克,与那些更精密复杂的结构部分相比,特别是与利用后张拉技术建造的Veerandal桁架和箱形截面梁相比,对墙的认识显得较为容易一些。如果将建筑的抗震设计再加进来的话,本来就复杂的结构会变得更加错综难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