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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百年来,人类与环境的新型关系决定了景观建筑师已不等同于艺术家,他们受限于许多因素而不可能进行立竿见影的试验。景观建筑师必需求助于艺术家,从他们那里获取未来的图景,从这样一种超越时空的知识中汲取信心:这正是隐身于所有艺术背后的维持艺术自身生命力的抽象艺术。诚然,每个景观建筑师对于如何将艺术转换成景观的诠释都有个人的见解,但是面对当代以集体大众为主的公共性的大地景观,面对当今世界中充满着社会、经济、环境生态诸因素制约的景观规划设计,首先需要的是科学理性的理解与思考。对此,当今的景观建筑师也不同于古代的风景园林师,仅仅霏画家、诗人、园艺师,停留于传统风景园林的概念、方法、手段,那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够。就如杰佛瑞·加里柯所指出的:“今天,作为历史上的第一次,正在逐步展开的世界面貌表现出了集体性的物质主义而非规定的宗教性。在先进国家,个人在其所拥有的家园住区之中产生、演化,并形成其个人信仰。对他(她)存在的最大威胁可能并不是商业第一主义,并非战争、污梁、噪音以及主要能源的消耗,甚至亦非断子绝孙的危险,而是由于鉴赏力的严重缺乏和历史上诸价值观念的相继解体毁灭所导致的盲目无知,而这种相辅相成的鉴赏力和价值观念正是那种单纯而伟大的理念的象征”。景观建筑学也好,风景园林也罢,面对新的时代要求,必须寻求基于传统的新的理念和基于现代技术的新的方法,明确追求什么、表现什么、创造什么。
无论是从艺术目的出发,还是追随生态学规律,景观园林设计的大忌是“一刀切”、“标准化”、“千篇一律”。因为追求}示新立异、与众不同这是人类的天性,尤其在回归自然的场合之中,人们潜意识中自我表现的本能常常表现得更为充分。创造提供这样的场所,规划设计为大众市民所用而非个别少数人所看的“标准化”景观,这是当代景观建筑师最为基本的目标。
景观规划设计的关键是在各类景观之间引入中间媒介,即在景观中大场面与小环境之间;在有限制的近景、中景与无限的远景之间;在人工景物与自然景观之间;在空间物质化的表现与无限的联想之间,以空间、形体、文化、寓意所呈现出的“信息载体”。这一概念对于人类来说是特殊的。它涉及这样一种理念:存在着一种超越个人理解力并能借助于一种中间媒介达到的群体共通的普遍的状态。挖空心思,想尽办法,来寻求、创造、组织、表现这些中间媒介,这是景观规划设计中最为基本而重要的工作。
在时间与空间的关系问题上,如同当代的建筑师、规划师一样,当代的景观建筑师同样缺乏对于时间的关注。这也许是当代人类普遍存在的问题。只顾眼前利益,不管远期结果,有谁会像景观建筑学之父奥姆斯泰德那样,以
百年的时间为尺度,来规划设计我们未来的景观呢?今天,在树苗与森林之间,景观必须是速成的。相对于所有从前的哲学、玄学和人文主义来说,时间感如此匮乏,似乎行动取代了思考。与此形成鲜明的对比,埃及、古印度和前哥伦布的美洲几乎都关注于抽象的时间。景观园林是用时间来平衡空间的艺术,中国古代的园林艺人认为甚至连建筑都可以象植物一样地自我再生,可是,受到“现代建筑”影响的景观园林却要仿效建筑:用空间来平衡时间。时间为主、空间为辅,这是当代景观规划设计所应倡导的。
总之,在结束本文之前,让我们再分析一下景观建筑学与其姐妹专业建筑学、城市规划的异同。就相同性看,三个专业的目标都是创造人类聚居环境,三个专业的核心都是将人与环境的关注处理落实在具有空间分布和时间变化的人类聚居环境之中。所不同的是专业分工:建筑学侧重于聚居空间的塑造,专业分工重在人为空间设计;城市规划侧重于聚居场所(社区)的建设,专业分工重在以用地、道路交通为主的人为场所规划;景观建筑学侧重于聚居领域的开发整治,即土地、水、大气、动植物等景观资源与环境的综合利用与再创造,其专业分工基础是场地规划与设计。当然,这种侧重和分工的区别是以所涉及的人聚环境的客体而论的。就人聚环境的主体——社会、文化、政治、经济等方面而论,三者又有各自的侧重和分工。建筑学、城市规划、景观建筑学三者有机的叠合就构成了所说的生活世界场域工程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