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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批评家肯尼思弗兰肯普顿指出,艾森曼的作品不是一种比喻式的,而是言说式的,通过巧妙的措辞,它们被用来反映最深刻的建筑系统,即生命本身。
他一直是个反对派
1967年,艾森曼创立并担任建筑与城市研究院(IAUS)的院长和《反对派》杂志的编辑,艾森曼致力于建筑观念上的革新。正如那本杂志的名称所表明的,他一直是建筑学界的反对党成员。虽然1982年,学院和杂志都走到了它们事业的终点,但艾森曼的建筑实验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变本加厉”。它既是一种主观的冥想,又是在符合建筑学规律的范畴内所做的脚踏实地的尝试,也就是说,90年代之后他的作品虽然很少建成竣工,并不表示他的设计都是空中楼阁,问题仅仅在于资金的问题上。造价确实是横亘在空想建筑师们面前的一块绊脚石。利伯斯金设计的犹太人博物馆每平方米的预算高达6250美元(相当于5万元人民币),在美国,普通商用建筑的造价恐怕还不及这个数的一半,而在上海,仅为1500元人民币左右,其差距何其大也。
也难怪投资方看到艾森曼要头大,他的后期设计确实令人费解,他考虑的是身体与灵魂的新空间,热衷于依靠电脑软件AutoCAD、3dsmax制造出各种复杂的造型,效果图也以表达概念为第一目标,所以虽然在学界获奖不断,在商业上却并不受宠(近期艾氏在台湾倒是很有市场)。
艾森曼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的意义就在于他总能在甲方条条框框的要求之外,找到自我的容身之所,在具有有效部分的真实世界和无法读解的玄想之间徘徊,有时候,他也会写实一些,以使自己的投标不至于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
佩思的安伯艾公共高中建筑设计竞赛是为高中改建而举办的,它不是简单的翻新,而是希望建筑体现出一种新精神,与学校的课程建设共同构成一个人居的新场所,一个教学的新天地。彼得艾森曼的作品和威克斯纳视觉艺术中心所做的设计有着相似之处。一条通道穿过整个学校,两翼是又像坡地又像拱桥一样的土木建筑。经过建筑的掩饰,街道从室外空间一变而为半室内的场地,在建筑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临街建筑构成了一个藕断丝连的空中走道,将两片校舍联系在一起,于是整个校园就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就在这个整体中,咖啡厅、阅览室、图书馆、多媒体教室、室内体操场、礼堂和健身中心一应俱全,这一次,艾森曼没有故弄玄虚,他仔细地考察了当地的人文环境,并以一种凝练、冷静的姿态出现,建筑构型浑然一体,同时,也不乏艾森曼招牌式的造型特征,比如说动态的理念贯穿始终:一个更为封闭的环境要营造的是一种家园的感觉,一到夜晚,建筑物就会从一所高中转变为一个拥有图书馆的社区活动中心。
艾森曼与解构主义大师德里达合著的《唱诗日记》,记录了他们为巴黎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所做的设计的全过程。那些围绕着柏拉图的唱诗文本所写下的讨论手稿、直言不讳的通信、随笔、草图、效果图和模型,勾勒出一幅怪诞紊乱的建筑和哲学图景。这本怪诞的书为艾森曼带来巨大的声誉,也标志着艾森曼的设计生涯走向了一个新的起点。
在此之后,艾森曼的建筑更多的只是一厢情愿的信念,或是无对象的空谈,或是在现实的视域之外,把生活引向了另外一种混沌无序的状况。它们往往与理性背道而驰,玄虚与思辨,傲慢和反讽,在理想化的建筑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建筑所表现的是建筑师的智慧,以及它所拥有的神圣而又奇特的力量。
在解构主义日渐退潮之时,彼得艾森曼却坚守着这块阵地,在一个价值体系分崩离析的时代,致力于维护自由思想的尊严,这份坚持让人感动,做过建筑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损失多么大的一笔收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