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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建筑理论家,舒尔兹的最终目的试图聚焦到诸空间概念与建筑空间之间的关系上,建筑空间既与知觉系统有关,也要适应于有机体的行为要求。“就像用具体材料构成直角坐标系时那样,它也可以‘图解’关于空间的某种认识理论。但是,建筑空间仍然和个人的、公共世界的图式有关。”[22]
采用存在空间的方式来讨论建筑空间,摆脱了一般意义上实体空间的狭隘和肤浅的状态,也就是仅仅将建筑“空间”限定于建筑物的三维属性,而无关于事物的内在意义,这类方式不过是在几何学及视觉研究中涉及了问题的表面,经不住更进一步的推敲。但是,由于存在空间概念的导入,取消了这个界限,空间重新取得了在建筑学讨论中应占有的中心地位。
然而在涉及到现实中的建筑空间时,为了使各种空间概念达成一定程度的统一性,舒尔兹令人费解地借助于凯文?林奇,提出了存在空间由大到小的五个阶段:
1.地理阶段:一个由各种领域构成,无法以欧几里德原理来理解的空间阶段,它在“国家”,“地区”这样的“对象”中进行使用。
2.景观阶段:通过人的行为与地形、植物分布、气候等的相互作用而形成,同一景观于不同的人来说,所产生的意义是不同的。
3.城市阶段:在城市阶段中,人与人工环境的相互作用,在多数场合决定着结构。个人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在发展过程中与他人共有,并使自己得到最佳同一性感觉的结构化整体。
4.住房阶段:所谓住房就是用住房的一切物理、精神诸相所表现的居住结构。住房是把各种不同性质场所构成的空间具体化,作为担负意义作用的诸活动体系而形象化。
5.用具阶段:用具为存在空间的最底层阶段,即家具和用品阶段,这个阶段的诸要素是作为住房中的焦点而起作用。
通过以空间尺度的标准来进行类型划分,“存在空间的诸阶段形成一个结构化的整体,它是与存在的结构相对应的。人与物理精神,社会文化的诸对象相关连而存在。”[23]存在空间可解释为各阶段的相互作用,构成一个复合动力的场所的整体性。
舒尔兹完整性的、体系化的工作虽然很难质疑,但是若要从这种“以空间来解释空间”的过程中,进一步提出可操作性的思考方式时,却发现这五个阶段在本质上并无太多的相关性,因为缺乏意欲的空间表象(presentation),与有意图的空间表达(representation)被混淆到了一起。貌似清晰的体系化对于建筑学的目的以及建筑空间的解释未必会带来太多的帮助,反而有一种将问题复杂化的嫌疑。
如果我们承认在以往不同时代中的空间经验各不相同,是否可以针对一种明确的建筑空间来达成一种共识?在许多建筑学方式的空间研究中,人们一方面将建筑空间作为一种负型的三维实体来作为艺术题材的审美研究,其结果导致注意力集中于尺度、比例、材料等一些无助的琐碎细节;另一方面,将空间作为抽象的概念来对待,导致沉醉于将空间逐层次地系统化,使得建筑空间概念过份地空洞化,忽略了在一种根本意义上认真探讨空间对于建筑的意义,或者是建筑对于空间的意义。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说,空间如何之为空间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追问,就遑论得到解答了。
“空间存在的阐释工作直到今天还始终处于窘境,这主要不是由于对空间事情的内容本身缺乏知识,倒主要是由于对一般存在的诸种可能性缺乏原则性的透视,缺乏从存在论上加以理解的阐释。要领悟存在论上的存在问题,关键在于:把空间存在的问题从那些偶或可用、多半却颇粗糙的存在概念的狭窄处解放出来;着眼于现象本身以及种种现象上的空间性,把空间存在的讨论领到澄清一般存在的可能性的方向上来。”[24]
只要我们没有涉及到空间的固有特性,那么关于某个艺术空间的谈论就还是晦暗不明的,空间在艺术作品中的运作方式,首先还悬而未决。
如果各类空间都存在着一个普遍、广袤空间的前提,并从中由各种因素限定而来,空间是从绵延、永恒、广袤中获得其意义的,那么我们就必须从绵延、广袤中来理解空间,因此,这一探索的出发点和道路就必须从广袤空间角度来出发。假如我们有了上述出发点,也就是说,我们认识并且充分领会到广袤,那么这种提问方式也就顺理成章。倘若广袤的不过是某种空洞的永久存在,而这种永久存在的尽头就是上帝的永恒,那么,针对于空间问题的严肃思考就必定会处于一种难堪的境地。如果通达上帝的道路是信仰,而且体验永恒的方式也不外乎是这种信仰,那么对于空间概念的寻根问底也就毫无意义可言,因为信仰已经取代了一切可能进行讨论的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