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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型玻璃在建筑围护上和一般的透明或磨砂玻璃相比显然具有更好的热工优势,这一特点使这个材料更多的具有了墙体材料的特征。所以实际上在上述建筑中,当我们还是在"窗"的范畴中来看待上述元素时,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在讨论"墙"了。U型玻璃是许多欧洲建筑师如Wiel Arets、Herzog & de Meuron等非常喜爱的建筑材料,除了材料良好的物理性能(如采光好、隔热保温、隔音防噪、机械强度高、防老化、耐光照等特点)和经济的价格外,这个既与"窗"又与"墙"相关的材料特点肯定也是他们喜爱的重要原因。
记忆中最早的墙都是砖石砌筑的,并起着承重的作用,框架结构出现后,才有了非承重墙(填充墙)的概念(这是在西方建筑体系下的一种说法,显然中国传统木构建筑不在此列),后来又出现了"幕墙"。在外观上,承重墙本身在立面上具有某种上下左右的连续性,而非承重墙既是填充式的,就常常以不连续的姿态出现,而在具装饰性的表皮出现以后,这些特性又常常被一层"表皮"所覆盖,比如"幕墙"的出现,它在外立面的表达上也常常是连续的平整的面,但却是非承重的。然而无论承重与否,它们仍然属于"墙"的范畴,它实际上主要与围护有关。
基于"围护"的概念,张永和曾在晨兴数学中心里演绎了一段"玻璃墙"的概念[9]。他用一个两层的平板玻璃构成了一个具有砖墙厚度的围护体系,这个体系在建筑中被用在走廊、楼梯和三层以上每层都有的小会议室的外墙上,玻璃墙内侧为半透明磨砂玻璃,外侧为透明玻璃。玻璃墙的透光性使之带有窗的特性,而从室内看上去的不可外视性及其足够的厚度和明显优于单层平板玻璃窗的围护热工性能则又使之具有墙的特性,不过在暗示它是墙这三个因素中,细究起来,也许厚度还是最主要的。对厚度的提示要归功于外侧的透明玻璃,它让我们透视到玻璃墙的厚度,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种可透性,我们从外侧仍然可以视之为窗,特别是在朝向内天井的这一侧,由于外侧的透明玻璃并没有与外墙取平,内凹的处理让从内侧肯定为墙的这一部分更具有条形窗的特征,也许该成为"玻璃窗墙"才是。
随着建造技术的发展,今天的墙体已很难用承重或非承重来区分了,建筑的结构和形式的关系也未必就合了弗兰普敦的"建构文化"才是无可挑剔的。"表皮"的概念似乎是伴随着极少主义的受宠而大放异彩的,南京大学建筑学研究所的王群教授曾将"表皮"式的建筑处理方式追溯到古埃及的壁刻、古希腊的浮雕以、拜占庭的马赛克画以及阿尔伯蒂的二维立面等[10],不过今天所谈的"表皮"也许更多地与"幕墙"技术的出现有关,从建造的角度,这里可能存在一个"挂"和"贴"的微妙区别。为什么詹克斯所定义的后现代时期的"两层皮"在今天已几乎为众人所不屑,而对极少主义的"表皮"却趋之若骛呢?我想这可能与各自所显现的美学精神不同有关。后现代的"两层皮"是以嘲弄现代主义的姿态出现,却又不曾摆脱阿尔伯蒂时代的建筑传统,而极少主义的"表皮"却常常走出了传统的建筑语汇之外,或许也只是又引领了一段建筑时尚。
张永和的建筑也出现过"表皮"的做法,不过仍然是建立在传统的建造逻辑之上的。重庆西南生物工程试验楼的墙体材料(填充墙和外表面)采用了混凝土砌块,外观上可见的灰色砌块是190×90×90的舒布洛克砌块,它既非填充亦非承重,从立面处理的部分提示来看,张永和是把这层9公分的砌块"墙"当作一层皮来用的。出于避免不同沉降的原因,这层皮一定是和建筑主体框架外墙共用一个基础的,而且我想它也不是"贴"在外墙上的(虽然它一定要被拉接在外墙上),所以不妨也可以把这层皮作为"幕墙"来看待。如此说来这种做法似乎实在平常不过,然而吸引我的除了干净利落的体块表面,关键却在于几根线和一个厚度。在建筑立面上的一些洞口边缘,张永和有意设置了几根一通而下的分格线,这些线一反常规,使着在原本是梁而必须表现出表面连续性的地方断了开来,有意强调了表层材料的非结构性特征,实际上这些线还有助于减少表面开裂的可能。关于这根线,在奥地利建筑师Baumschlager & Eberle那里也曾有过类似的做法,不过张永和似乎表现得更为清晰,而且从深凹的立面洞口(窗)的侧壁,我们还可以看到混凝土砌块和主体结构的白色粉刷相分离后所显现的这层"皮"的厚度,从而证实了我们所看到的可能为"墙"的围护结构实则为一层"表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