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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混凝土砌块也被用在了北京大学核磁共振试验室的外表面,这是一个改建项目,在改建后的主入口一侧加了这样一层灰色的表皮,也暗示了这个项目的性质与由来。选择混凝土砌块是有其原因的。张永和在2000年北京梁思成建筑展上表达过这样一个概念,他说今天或许可以这样来理解传统的"土木"概念,"土"已从过去大量使用的粘土发展为今天大量使用的混凝土,"砖"演变为混凝土砌块;"木"在过去建筑里频繁使用的都是"大木",随着木材使用的减少,大木逐渐演变为小木、细木、碎木,最后是现在大量的"胶合板"、"细木工板"、"集成木"等[11]。出于生态的原因,国家已逐渐禁止使用粘土砖,在混凝土砌块这个新型材料上做文章无疑是有积极意义的,不过张永和选择这个材料的另一个原因无疑是因为它自身的灰色和质感,这是他个人的经验和趣味,非常建筑工作室的建筑都是灰色的,也并不仅仅因为北京原来的建筑都是灰的。
说起"土木",张永和无疑是在暗示某些"本土性"的内容,"土木"是中国传统的建造概念,上述的有关材料演变和 "土"、"木"的文字思辩过程尚无法确定在这一思路下的建筑到底会具有多少本土的内容,不过我想张永和的意图恐怕也并不在这最后可能或不可能被推断出的结论,而是各种材料在这一思辩过程中所可能展现的姿态。北京水关的二分宅就是这样一次趣味实验。两道夯土墙在水关有些荒凉的山中矗立了近半年之久,对张永和而言也许那已经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了。建筑是钢节点木结构,至少有60公分厚的夯土墙原本是想作为承重墙的,但是今天已经没有一个结构规范可以让"土"和"木"混合作用,最后既非承重也非填充,不幸落到了或可归为幕墙的"表皮"位置,好在它"非常"的厚度和围护性能并直接暴露于室内证明了它仍然是以墙的姿态出现的。而剩下的外墙我们就必须称之为"幕墙"了,这是由玻璃窗(固定或开启)和条木板组合而成的平整表面,这个表面甚至和夯土墙也是取平的,这也是张永和从晨兴数学中心就开始显现的美学趣味。条木板的幕墙,构造比较复杂,由外向内分别为:白松条木板(俗称桑拿板)、垂直木龙骨(固定条木板用)、镀锌铁皮(防水用)、细木工板、轻钢龙骨(内填聚苯板,保温用)、中密度板(刷清漆)。细分一下,具有围护作用――保温和防水的部分,由内向外似乎到镀锌铁皮那一层就该结束了,那么最外层的白松条木板便是真正的"表皮"了。这个材料曾见于张永和北京大学核磁共振试验室的室内,这次将这个一般用于桑拿房的材料用到了室外肯定有其说法,我想一定因为它是属于较能承受外界环境影响的木材的缘故了,另一方面从外观上,则可以和夯土墙共同构成预先设定好了的关于"土木"概念的视觉完整性。如果按照张永和自己的解释,用"土木"则是为了许多年以后,这栋山里的房子尘归尘、土归土,重新回到自然状态的生态策略。而从张永和作品及言论的一个整体视野来看,或者,这个"土木"的概念也和他一直锲而不舍地进行的"竹化城市"的概念一样,更多地是将生态及与传统元素相关的概念作为一种文化策略。在远洋艺术中心的朝向城市高架公路一侧,张永和在分段的阳光板和建筑的山墙之间种了薄薄的一层竹子,也许是城市的环境过于恶劣,这层"竹子表皮"几乎已经成为一副令人伤感的标本。在最近一个上海的办公楼项目中,张永和准备用铁丝网代替阳光板继续他的"竹化"实验。
密斯曾说,"没有理性的力量,建筑只不过是一种玩弄形式的空洞游戏,而不受非理性因素启发的建筑也只能是一项乏味的工程"。张永和的建筑作品中,理性色彩一直是占据上风的,我想这与他的思辩游戏有关,其实在他的《非常建筑》一书时期,许多内容包括对空间的思索常常都是以浪漫的非理性特征出现的,然而在实践中他首先选择了一个自制的态度,这种自制引发的自律却促使他的思辩游戏在被称之为基本建造的过程中愈演愈烈,甚至超越了空间,对建筑而言,这既是危险的,却也由此产生了独特的形式,这些形式也许读来有些艰涩,却可以看到一位完全将自己的心智都融入其中的建筑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