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题目的解释
由这题目看,拙文是尝试人感性上去评论香港城市建设的成功与失败。一个城市的建设过程与延续是非常错综复杂的,很难清晰地分辨出根由与成果的来龙去脉。有些效应是直接的,如交通堵塞,大家可以看得到;有些则是间接的,如城市固有生活文化不以延续,可能要到一、两代以后才能察觉到。
六七十年代香港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带动了80年代建筑业的蓬勃发展,一幢幢、一堆堆炫耀夺目的现代建筑拔地而起。显然,从明信片上看,香港是相当悦目的;从夜景看,外来游客觉得香港市容,闪烁璀璨;而衬以维多利海海港的夜景,更是举世无双的海市蜃楼般的迷人。但是,对我这个30年代初出生在香港、长大在香港的“香港人”来说,城市建设和重建没有保留城市生活文化,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甚至是无可补救的损失!
拙文尝试指出生活文化“贫乏”的关键所在,供同行研究。在世人赞不绝口地称颂香港的美丽声中,我好像是在唱反调。其实,我唱“反调”已唱了30余年了。可是有关官方和地产富商只是听若罔闻而已。
从明信片上看,香港是相当悦目的 |
香港的夜景闪烁璀璨,但失去了生活文化 |
港英当局的“都会计划”意在回归前大肆挥霍公款 |
大量填海将使“海港”变为“河流”,且会造成中区房地产下跌 |
华人居住地区沿海停泊木快船,沿岸多是四层的“下铺上居”砖木结构楼房 |
本世纪初香港市中心只是商业中心,有教堂、酒店和洋行,可谓洋人区 |
露天集市是香港人生活文化中的重要一环 |
“骑楼”养活了许多技艺人材,它是一种“街道文化” |
如果城市这样向高空发展,换来的空间只能是运输通道,不会是市民所期望的生活环境 |
沙田卫星城的这种居住环境缺乏生活文化“软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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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下铺上居”的商住楼产生街道文化和生活文化,有利于培养群体和社区意识。 在新建中,只要采取措施,便可以保存和发展这种传统生活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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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这些招牌都拆除不成了呆板无生气的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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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反调”唱了30多年也不起作用,为何还要唱?城市建设和重建是人类从不停顿的行为。这一代听不进,下一代可能听到;这个城市听不进,别的城市可能听到。这里,我想起了吴昌硕的一首,末尾两句道出了我继续唱的理由。
灯昏末昏晨钟撞, 月落不落横纸留。 我歌寂寞少人听, 拟抱铜琶弹过江。 江南没人听,那是归到江北去弹吧!
二、政治家与专家的矛盾
城市规划师、城市设计师、景观师、建筑师、环保师等建设专业人士,不管他们是私人执业还是为政府服务的公务人员,在他们的工作和信念中,往往与政府的政策发生矛盾。专家是为了专业的信念而坚持,政治家则是为了他们的“政策”而坚决到底,以期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不言而喻,结果是十之八九,政治家是胜者。因为,“政治”者乃政策之统治也。
香港回归前150多年漫长岁月里,殖民地政府里有多种政治家。最重要的一种是由英国伦敦直接委任的。他们负责代理推行英国在香港的政策。代理推行的手法包括用人和“包装”。这种政治家在英国本土不能立足,被派到英属殖民地,都是属于二、三流的。另一种是公务员出身,因资深而升任到某种高层官阶,参加和协助政策的包装法、推销法,他们是政策的执行者。第二次大战后,有少数“华人代表”由商界、工业界等专业界变为政界。从这些人中的佼佼者被挑选出来,由港督加以委任,代表华人喉舌参与政府政策的包装与协调。这些“代表”于60年代逐步由委任“行政议员”取代了。政府的政策与市民和专家的矛盾,由于社会的进步越来越频密和尖锐化。于是在原有的“市政局议员”之下(详情参看历年的“香港年报”)。英国末代香港总督以民主姿态,突发慈悲,使市政局、区议局和立法局增多民选议席。单是这三局的存在已互相矛盾,增加“民选席”代替“委任度”更把这些矛盾白热化;把原来市民对政府政策的批评和不满的矛头改向,达到政治家“分化”民意的政治目的!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港府在80年代炮制了“都会计划”,企图以香港的“政治边界”(POLITICAL BOUNDARIES)作为跨世纪的“发展边界”,牵涉到庞大的“基础与架构”计划,“创造一个更美好的生活”。其实“都会计划”有很重要的政治和经济目的。其中两个,一是如何在回归前,有藉口去花庞大的公币,聘请英国专家;其二是尽快大幅度地填海,在回归前卖地。 面对这个似是而非的“美好”政策,非“终身制”的行政局、立法和区议局各局议员,他们的任期受年限影响,不知抱何种态度!只有靠专业人士去分析“都会计划”的利弊,而专业人士有亦有只顾自己饭碗的,他们同意大幅度填海,因为填了海便有土地,有了土地他们便有专利的专业工作。殊不知,香港之所以成为世界游客之热点,原因之一是海港的景色。大幅度的填海把海港填成一条河,岂不是杀鸡取蛋!
专家多是“终身制”,这是他们终身的职业。他们是相当顽固和固执的,皆因他们没有其他谋生的方法。所以,经常以专业的眼光去衡量政府的政策而发生争论。
大陆政策开放政策实施后,政治边界已开始“软化”,很多香港的工业以“来料加工”、“三来一补”等办法北移,“经济边界”(ECONOMIC BONNDARIES)在80年代早已使政治边界崩溃。不用专业界去研究讨论,工商界已不能声色的瓦解了这种矛盾。
回归后,香港与深圳之水、陆政治和经济边界又因一国两制“硬化”起来。中央以不干涉香港事务为大前提,把界线间互利的计划也暂时搁置。这些问题,边界南北建设专业人士认为是很可惜的。
三、什么是都市生活文化
1998年《中国文物报》载,香港马湾岛出土人骨遗址荣获该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虽然香港文物考古证实在六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中期,中华民族的先民已陆续迁徙到这里谋生,但马湾岛的史前人骨发现,为国内专家鉴定与佛山河宕、桂林甑皮岩、福建昙石山出土的人骨特点相似,显示与广东珠江流域的新石器时代居民有密切关系。由拔去一对上门齿的现象(大概是一种“成丁”礼仪的一部分),推测马湾岛先民与珠江流域先民可能属同一种族。香港人对这个发现的时间,恰巧在1997年的回归年,觉得特别与大陆有同族和对同族有归属感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