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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设计师所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物质规划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于人与自然相互作用以及人在地球上的存在问题。而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一种文化的挑战,是文明的一部分。为了认识“人—环境”的关系,McHarg在宾大开设了一门课并通过电视广为传播,这门课分为四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关于物质、植物、动物及人类进化的科学认识;第二部分是各种宗教信仰中关于人与自然的认识;第三部分是关于人与自然的生理与心理关系的;第四部分是关于生态观的,即关于大气圈、岩石圈、土壤圈、水文圈、生物圈以及动植物和系统生态学内容。当时的许多著名环境运动领袖都是McHarg这门课的讲授者。通过这门课的研讨,人们开始认识到当时生态环境危机的根源是西方基督教文化。关于这一认识,McHarg这样描述:“一神教的出现结果必然要对自然进行排斥,耶和华称人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出来的,也是对自己的一个宣战(1969,P26)”。在McHarg看来,西方人的傲慢与优越感是以牺牲自然为代价的,为此,他把眼光投向东方,他发现,在东方的哲学中,相信人和自然是不可分割的,人的生存状态与社会的和谐取决于人对自然过程的尊重和适应。但是,McHarg同时发现,东方人与自然的和谐则是以牺牲人的个性而取得的。如果说东方是一个自然主义艺术的宝藏,而西方则是人本主义艺术的宝库。这两种不同的哲学和艺术不必截然割裂,而是可以找到平衡点的。这个平衡点就在于:我们既要承认人是自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同时我们也必须尊重人的独特性,从而赋予人以特殊的生存价值、责任及义务。而这正是生态学的思想,或是人类生态规划(McHarg,1981)。规划一旦用这种思想来指导,借助于一系列的专门学科,则一个人与自然和谐的地球就可以实现。
基于这样的认识,麦克争取到了高达一百万美元福特基金的资助,召集自然科学家,包括气象学家、地质学家、土壤学家、植物生态学家、野生动物学家、资源经济学家、计算机专家和遥感专家共同组成了一个多学科的教学与研究团队,这是本学科中第一次如此综合地将自然与生物学家组织起来,进行景观设计的教学科研与实践。基于这样的队伍和足够详尽的地图及调查资料,McHarg相信,他能解决几乎所有人与土地的关系:择居、建设、狩猎、美景、地产开发等等。
而要将这些自然地理与生物学家组织起来,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是隔行如隔山,地质学家与植物学家似乎从来没有交流过,也难以有共同语言,而一个精深的水文学家和气象学家又全然不懂社会学,更不懂规划或设计了。而景观设计师必须要让每个领域内的科学家明白,我们并不关心岩石本身或植物本身,因为它们自己能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关心的是人,人是自然也是自己最危险的敌人。
在把这些互不交流的科学家以及他们的知识组织在一起来解决一个共同的问题时,McHarg发现“时间”是这些专门学科之间可以联系的纽带,一个进化与演替的纽带。从远古的地质地貌的形成过程,到地表水文过程,再到土壤和植被的发育过程,每个专门学科都可以讲述关于每块土地上发生的故事。而为了把这些不同年代中发生的故事整合起来,综合地描述这方土地上的自然过程和现象,McHarg找到了分层制图的方法,即“千层饼”的模式(图1)。
正是由于对景观设计师职业作为各专业综合者和协调者的认识以及这一整套工作方式的确立,为景观设计师确立了一个独特的、不可替代的地位,这使景观设计师和区域规划师成为设计和规划行业中惟一能作为环境科学代言人,成为沟通人(客户)与环境科学的桥梁,其他任何人无论是工程师还是建筑师都不能替代景观设计师的作用,而也正是这一系统的分析方法的完善,使景观规划成为一门现代意义上的科学,使规划具有可辩护性(defensible)(Steinitz,1979),而不是主观臆想。环境数据的采集和处理方法本身变得极为重要,正如McHarg所宣称的“任何人,只要他应用了这些数据和方法都将会得出相同的结论”(McHarg and Sutton,1975)。也正因为如此,McHarg思想指导下的景观规划被认为是环境决定论的,过于强调其科学性和忽视了景观设计作为艺术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