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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McHarg自己在晚年的回忆中所说的,他的最大贡献还是在于:他将多个环境学科的科学家召集到一起,再加上社会科学家和经济学家,使他们为解决一个共同的问题进行研究,而在方法上用“千层饼”模式将这些知识和成果进行综合及筛选来实现问题的解决,而这整个过程正是生态规划的核心(Miller and Jorden,1992,P629;Zube,1986)。 图1 McHarg千层饼模式(见Ndukisi,1997,p23)
3.3 对麦氏理论的置疑与挑战
麦氏的生态规划方法从1969年出版了《设计遵从自然》之后,便遭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挑战和质疑,一直到他逝世前不久。记得1993年夏,麦氏应哈佛大学设计学研究生院的邀请做了一个学期的设计课教授,所选的设计案例是美国东部的Acadia国家公园,笔者有幸目睹了设计课的全过程,其方法和过程几乎完全反映了他几十年来发展和完善的生态规划方法和技术,除了在GIS技术上大大改善了规划过程的地图叠加技术外,基本思想与其30年前是一致的。在期末的讲评会上,麦氏就面对面地与现代景观规划权威学者斯坦尼兹(Carl Steinitz)和北美景观生态之父福尔曼(Richard Forman)展开了激烈的争论。30多年来对麦氏的争论归结起来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讨论。3.3.1 理念上的唯环境论(或唯自然论)
麦克哈格笃信每一块土地的价值是由其内在的自然属性所决定的,人的活动只能是认识这些价值或限制,去适应和利用它,只有适应了(to fit)才有健康和舒适,才会有生物,也是人的进化和创造力,才有最大的效益。所以,他又将其规划方法称为人类生态系统规划(McHarg,1981)。规划的过程就是帮助居住在自然系统中,或利用系统中的资源的人们找到一种最适宜的途径,让自然环境告诉人们该做什么,从找一条红鳟鱼到找一块地方居住,再到置地开发,只要你有足够的关于生物和自然系统的数据,你都可以实现(见Miller and Pardal,1992,P31)而规划师的工作是个触媒和资源,他的最主要工作是先从自然资源开始收集、解释、评价自然环境系统数据,有了这些数据,问题的答案便可通过层层的地图叠加来获得。规划师的主观能动性在McHarg那里是几乎看不到的。环境决定了人的行为,对于有人批评他为环境决定论者,McHarg并不表示反对,而且还以之为荣。他觉得在他当时开展生态规划研究的时候,环境主义的概念尚没有出现,即使在哈佛这样的高等学府里,将环境和自然系统考虑到城市规划和设计中的几乎没有,即使你在全美国“也可能只有半打子生态学家”(见Miller,1992P36)。所以,他必须用更极端、更强有力的姿态来捍卫生态和环境,让迷途的世人认识到不尊重环境的可怖后果。
3.3.2 方法上的唯技术论
早在1971年,加州伯克利大学著名规划学者Burton Litton等(1971)就发表书评指出:“尽管本书对物质规划理论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然而,不幸的是它又是精英论和唯技术论导向的,这种价值观在这个时代已受到了强烈的质疑。”这种唯技术论的缺点在于他相信规划是一个完全理性的过程,是一个基于科学的全面信息基础之上的,是一个寻求最佳和最大的过程(见俞孔坚1998)。这至少在两个方面受到质疑:
首先,McHarg所谓的数据的可靠性是受到质疑的,“他对生态知识的应用只是支离破碎的、断章取义的,……仅仅是为了使他的观点能自圆其说而已”(Litton and Kieieger,1971)。他将生态学的方法和技术应用于社会科学的规划只是反映了我们的无知,而不是解决问题。而且我们的城市最重要的资源是信息和教育。如果这样,城市规划的生态问题首要的是如何组织信息和知识,而不是McHarg所主张的生物系统。
第二,人类并不需要完全的信息来获得具体的解决方案。人工智能和信息处理科学的研究表明,人类只需用相关的信息来获得满意的答案。关于这一点,几乎在同时,诺贝尔奖获得者Herbert Simon(The Science of the Artificial,MIT Press,1969)的研究就证明,如果要想获得更多的信息,我们的数据采集就应与所解决的问题更加相关,而不是大规模地收集数据。在解决规划问题时,我们应该用更经济和有效的方法来收集数据,而不是如McHarg所推行的千层饼式地层层筛选数据。人类只求满意而不是最好最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