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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天津北洋大学堂正式成立土木工程科,1910年后,中国早期建筑专业留学生回国,以及一些外国建筑师在华的建筑创作,如1914年美国建筑师墨菲主持制定清华学校校园规划,带来了西方的建筑思想,促使中国近现代建筑设计思想萌芽。到了20世纪20年代,又一批到西方留学的建筑师陆续回国,使中国近现代建筑思潮正式出场。这些建筑师由于着眼点不同而分裂成两个不同的建筑思想的派别。一派从功能、技术、经济、理性的角度出发,对中国传统建筑持否定态度,创作上表现为对西方建筑文化教育的积极引进与吸收;另一派从民族主义、“中体西用”的立场出发,对西方建筑文化持拒绝、阻抗的态度,创作上表现为对传统建筑的强化与复兴(参阅赵国文《从中国近代建筑史看当前创作的方向》,载《建筑》1986年第6期)。中国近代第一代建筑师都在西方接受建筑教育,他们在中国的实践活动传播了西方的建筑科学和创作思想,在中国创立了建筑学这样一门新学科。20世纪二三十年代出现的“中国固有形式”的建筑活动,则与“整理国故”颇有关系。1929年南京“首都计划”提出“要以采用中国固有形式为最宜而公署及公共建筑尤当尽量采用”。这一活动对中国的新建筑的创造和发展是有负面影响的,但对于学术界来说无疑有所启迪。近代是动荡混乱的时代,还由于中国幅员广大,发展极不平衡,因此,建筑文化的发展过程就显得更为复杂。
尽管步履艰难,中国近代建筑却成长了起来。中国古代建筑体系,基本上是与外界不发生特质和能量交换的理想化系统,趋于平衡态。而中国近代建筑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态。使中国建筑体系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中国古建筑系的特点不在于单体建筑的突出,而在于它的建筑组群平面布局形成多层次的空间,有开端,有高潮,有尾声,步移景换,在逐渐展开的空间变化中显示了特有的气势。这是一种“四维空间”,有时间因素在内。而西方建筑则有可能被认为是仅注重个体建筑的突出,如哥特式教堂的飞腾动势,似不够含蓄,也缺乏群体的时间空间组织之美。然而如果仅仅这样来认识中西建筑的特征,则不免流于简单化。应该说西方建筑体系以区域或城市来展现建筑空间组合之美,由此形成一种“发展的历史空间序列”。西方城市,街道上可以有各种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形式的建筑的集合,如罗马式、哥特式、巴洛克式等建筑和平共处,形成一种并非和谐而是具有对比之美的城市空间。在这里,空间因素同样可以转换为时间意识。再如威尼斯圣马可广场,由不同时期不同形式的建筑构成一个很丰富的空间,它被誉为“欧洲最漂亮的客厅”。西方这种建筑关系,构成了发展的城市概念。而中国近代引进西式建筑,其意义还在于引进西方这种发展的城市概念,这样就打破了原有的城市空间结构,改变了城市的面貌。在讲究和谐统一的中国古建筑群中,出现了那样新奇的建筑,构成一个新的系统,尤有意味。城市作为一个有机组体,建筑的个性与其他建筑间的相互关系,有了一种新的秩序。
中国近代建筑处在“文物文化”与“现实文化”的冲突中,并不断走向现实生活。这种改变预示了一个开端,有可能接近未来的现代生活。
既然我们是把近代建筑作为一个过程来考察,那么我们就不急于寻找它的终点,顺着这一过程,我们将眼光从近代移到当代。当外国建筑师参与当代中国城市建筑设计时,我们简直有点手足无措。其实,我们既不必亦步亦趋,亦不必将它拒之门外。在信息社会里,中国建筑师完全能以世界公民的身份来参与世界的文化活动。有人认为北京是外国建筑师的试验场,痛心疾首;有人认为即使是试验场也好事。其实是不是试验场都不必大惊小怪,关键在于有关负责部门,应当对中国建筑发展有一定的思考。比如说奥运工程的建设,是发展中国现代建筑文化的重要机会,应有全盘的考虑。一方面请外国建筑大师参与设计,使北京当代建筑创作达到国际学术层次;另一方面要留一些机会给中国的青年建筑师,有意识地培养中国未来的建筑家。而不是让国外的三流建筑师到中国抢生意,使中国青年建筑师成为画图打工的能手。当然,无论设计什么样的新建筑,在规划上要保护城市的历史记忆,这是无论如何不能改变的重要原则。 |